澳门美高梅开户平台:被嫌弃的春婶和她的草粿

2020-12-28 10:27: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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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 那天,路过市中心的甜水店时,我突然惊觉自己已有十年没吃过草粿了。虽过了嗜甜的年纪,但我还是走进店里点了份草粿。这家的草粿很软,没有春婶做的扎实,更没有那种草的天然香气,糖浆淋上去齁甜,苦味也消失殆尽。 碗里的草粿一直在往外渗水,吃到一半,就已经糊得不成样子了。再后来,我还尝过其他甜水店做的草粿,但无一例外,都没春婶做的好吃。

1

我的老家在广东潮汕的一个小渔村,小学毕业那年暑假,父母因为工作忙,就将我送回渔村由爷爷奶奶照看。

虽然小时候在村里生活过,但那次回去,我还是感到些许陌生——车进了村,在逼仄的巷子里弯弯绕绕,两边房屋低矮,附近的庙宇香火不息,烟雾缭绕。到了奶奶家门口,几个面生的妇人正聚在一起聊天。

住下来后,我的生活节奏就要跟着爷爷奶奶走。因为村庄靠海,村里人大多以捕鱼为生,爷爷天未亮就收网回来,将捕捞上来的鱼虾蟹统统倒进一口大盆。连我在内,家里人迅速开始分拣,等奶奶挑着分拣好的鱼虾骑上小三轮时,天才蒙蒙亮。

清晨短暂的繁忙过后,小渔村的生活又归于平静,我常独自坐在巷子里看往来的行人。每当有一声悠远绵长的叫卖声传来,我就知道,屋后的春婶出来了。

春婶是渔村里特殊的存在,她不捕鱼也不卖鱼,而是卖草粿。草粿是潮汕的一种传统小吃,有点像黑色的果冻,因清凉爽口、甜润嫩滑,人们觉得在盛夏时吃可以清热解毒、退肠火。

春婶是个普通的村妇,她长得黑瘦,穿着朴素,一头干练的短发上顶着一个大草帽,常常推着满是锈迹、后座载着木桶的单车在巷子里吆喝:“卖草粿,卖草粿咯!”

她手上的浅口铜勺不时敲打着车头的陶碗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不一会儿,大人小孩就拿着碗和钱从家里跑出来,一下子就把春婶团团围住,“婶啊,割碗草粿!”

春婶笑眯眯地停下车,绕到后座的木桶边麻利掀开盖子,舀起一片片乌黑的膏冻,再三两下横竖切开,撒上白糖粉递过去。

那天,食客们渐渐散去,春婶重新回到车座上,还没踩几脚,就发现坐在巷子里的我。她惊喜地说:“哎哟!妹妹都生那么大了,鲁(方言:你)才这点大就去县里了,我差点不识鲁!”

我性格内向,只回应一句:“老婶好。”

春婶赶紧停下车,迅速塞了碗草粿给我,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她已经扬长而去,“老婶要去前面的巷子卖,先走了!”

碗里的草粿还是温热的,晶莹的黑色膏冻上,白糖粉渐渐融化,糖液与缓缓渗出的草粿汁交融在一起,光看都觉得甜。风吹起,一股植物特有的清香飘散开,我只犹豫了两秒,就决定开动了。

几乎不用勺子舀,只用捧起碗吸,嫩嫩的草粿便很快滑溜进肚子。加上白糖粉的草粿还是有些微苦,但这味道,我久久不能忘记。

夏日午后,渔村祥和安静,大家基本都待在家里休息。我精力旺盛,总喜欢跑出门去游荡,屋后的春婶也不午休,她得在出摊前准备各种用具。

混熟后,我常常绕到春婶家和她聊天、听她讲故事。春婶说最多的还是草粿。

那几年,这个小渔村被划定为古村落,游客渐渐多了起来,草粿和其他特色小吃也跟着受追捧。原本5毛一碗的草粿,价格涨到两三块,连原料草粿草的价格也水涨船高。

春婶用的草粿草都是她亲手在外面摘的。一天,她拿出新鲜的草粿草给我看,这种植物的叶片呈卵圆形,边缘锯齿状,有点像薄荷,但味道却和薄荷完全搭不上边。不过做草粿要把草先晒干,那些黑漆漆的枯枝,实在平凡。

春婶说,她小时候草粿还很少见,大人们都忙着生存,实在没有时间精力给孩子做小吃。有天她赶去田里干活,村口来了个阿伯卖草粿,“那铲子薄薄的,碗也薄薄的,没几下就满了,哪里吃得饱噢。”她没钱买,只能在一旁闻味道。

春婶母亲会做草粿。一年,为了感谢村里人帮自家做了薯粉,春婶母亲摘回好多草粿草晒干,准备请客。过滤熬好的草汁,春婶母亲取出新收的薯粉和水调匀——加了薯粉水的草粿容易凝结,口感更扎实。

待草粿出锅,撒上特地买的粗砂糖,大家坐在桌前,细细地品尝。在那段艰苦的岁月里,甘甜微苦的草粿算是一种“奢侈品”。不过,有草粿吃,就说明这一年不太难过。

草粿,多少有了点苦尽甘来的意思。

2

七月,奶奶扛着锄头和木桶下田收花生,吩咐我在家好好待着,我却依旧跑出门闲逛,赶上春婶在院子里做草粿。

她蹲坐在水井边清洗一堆干草,烈日打在她背上,像镀了一层金。听到声响,春婶抬头招呼我进门坐,我却坐在水井前,看着旁边支起的一口大锅。我开玩笑说自己是来偷师的,春婶乐得不行,故作认真地答:“那细妹要好好看仔细咯!”

她把洗干净的草塞进锅里,摁实、加水,又加了点食用碱,方便出胶。等水开的时候,春婶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,她让我好好学习,以后才有好工作,不要像她这样累死累活也挣不到几个钱。她问我长大以后想做什么,我摇头说没想好,她就说做生意不错,她儿子就是做生意的。

当时,春婶的大儿子在做外贸生意,几年前结了婚,已经儿女双全,在城里定居了。小儿子开了个养鸡场,交了个温婉贤惠的女朋友,打算年底结婚。提到两个孩子,春婶的喜悦溢于言表。

面前的大锅不断往外吐着水雾,春婶打开盖子,一边翻动一边说:“枝梗熬得烂烂的就可以了。”

原本清澈的水变得黑黢黢的,春婶拿来纱布滤渣,又支起一大锅,准备重新煮沸。她往沸腾的草粿汁里倒入调和均匀的薯粉水,开始搅拌,待草粿汁变得有些粘稠就熄了火盖上盖,静候凝结。

那时我还小,并不理解其中的原理,只觉得春婶把水变成膏冻,活像个魔法师。

当时村里老人多,同龄人极少,我缺少玩伴,去屋后看春婶“变魔法”,是百看不厌的。春婶也喜欢我,只要草粿一做好,最热乎新鲜的,一定是进了我的肚子。

但草粿性凉,不可贪多,有次我连吃三碗,导致半夜跑了好几趟厕所。尽管这样,依然难改我对草粿的喜爱。

奶奶家门前的巷子总是热闹的。空闲时,屋旁的秀玉姆,屋后的春婶,还有不知从哪走来的老婶们总会聚在一起择菜、聊天。

到了傍晚,大地褪去酷暑,海风穿进巷子,村里人洗完澡,就摇着蒲扇坐在巷子里说“今日要闻”:谁家生了孩子、谁家媳妇跑去哪里躲超生、什么时候刮台风、拜珍珠娘娘的祭品准备得怎么样了……

当然,除了家长里短,大人们也会偶尔说说“死亡”这种禁忌话题。

在小渔村,人们不敢大声谈论死亡,觉得“死”说多了,会被天上的神明听见,所以只会隐晦地说:“那人过身了、去了、走了、老了。”

一些老人说完还会赶紧往地上吐三次口水,“这样神明才当你不作数。”

秀玉姆的老母亲在我回村前几个月去世了,大家说,那天是个平常的日子,老人下午还说想喝碗白粥,等秀玉姆煮好端到屋里时,发现她已经倒在地上,身体已经硬了。

爷爷奶奶又说起,前几天他们下海,在远处看到的“白色塑料模特”其实是一个漂在海面上的女尸。他们小声讲着,绘声绘色,时而惊诧、时而惋惜,表情丰富多变,就像唱大戏一样。

春婶也静静地听,偶尔也会插几句嘴,她脾气好,说话不急不躁,从没和人争红脸,大家也都爱和她聊天。

有人劝春婶别再做草粿了,“好好享清福,不要折腾自己。”

春婶笑着回:“闲不住,总要赚点钱才踏实。”

春婶说自己是穷怕了。她父亲年轻时干活摔断了腿,因为治疗不及时,从此干不了捕鱼的体力活,一家人只能靠田地吃饭。碰上收成不好的年月,只有挨饿。

春婶有两妹一弟,父母只供儿子读书。春婶18岁时跟大舅到城里打工,为了节省路费,两三年没回家过年。家里靠她寄回的钱,生活才和缓一些。22岁那年,母亲意外中风瘫痪,弟妹尚小,父亲要做农活,就急急地把她唤回去照顾。为了给母亲治病,穷家又掏窟窿,有人给她说媒,讲明男方可以给一笔彩礼。

那年年底,春婶就嫁人了,婚前还没见那个男人几面。婚后没几天,春婶就拿出彩礼钱给母亲治病,但母亲只捱了一个多月就走了。

婚后,春婶跳入了另一种生活。丈夫是个酒鬼,常年拎着个酒瓶到处逛,连小孩都敢笑话他。家里家外的活儿全落在春婶肩上,两个儿子出生后,花销变得更大,见丈夫实在无法依靠,春婶只好捡起母亲曾经的手艺,做草粿贴补家用。

这一做,便是20年。

3

不知不觉,我的暑假渐渐接近尾声,一直平静的渔村却发生了一件大事。

那天,春婶一家出去吃酒席,快结束的时候孙女闹着要回家。春婶的小儿子吃了酒,觉得不碍事,骑上电动车带小侄女先走了。等春婶一行人回到家,却发现他俩不在,等到凌晨1点多,出去找的人回来说:“人出事了。”

原来,电动车在夜间驶进一条斜坡的时候,路口突然冲出了一辆摩托车。两车相撞,春婶的小儿子当场死亡,摩托车车主受重伤。救护车赶到时,春婶孙女满脸是血,手指动了动,再没任何动静,连呼吸也没了。

渔村沉沉睡去,奶奶家屋后的哭喊声此起彼伏。春婶瘫软在地,一度哭得背过气去,直到清晨,还能依稀听见哭声。

这事迅速传遍全村,春婶的弟弟妹妹也来了,只是他们好像并不亲近,给了点钱,安慰一番就走了。

听说,那个摩托车车主被送进重症监护室,因伤情太重,没过几天也就去世了。家属上门索要赔偿,理由是春婶的小儿子酒驾,看不清路和车才造成事故。

起初,春婶一家不同意,因为那段路昏暗且没有监控,摩托车车主有无违章行为也无法知晓。两边争执不下,最后对方家属有的躺地上哭天抢地,有的拉起写着:“还我儿子!”的横幅,场面相当难看。

闹了几天,春婶家拗不过,只好赔钱。可春婶大儿子做生意,资金周转不开,暂时拿不出钱。春婶只得将自己大半生的积蓄赔了出去。

春婶家惨遭不幸,奶奶家门前的巷子似乎也失去往日的热闹,蒙上一层阴郁。大人之间产生了一种难以明说的“默契”,比如:春婶家的邻居没事的时候都紧闭大门,往常一起聊天的人也鲜少出来,准确地说,他们躲着春婶偷偷出门,然后悄悄议论;从前要路过春婶家的人,也统统绕道走,哪怕路更远……

有时,春婶的孙子出来玩,跑到别人家门前,就有人压低声音驱赶他:“去、去,回家去!”

奶奶也郑重地嘱咐我:“这段时间不要去她家,如果不小心路过了,眼睛不要往屋里看,你直直走。如果他们拿什么东西给你,你就说不要。别被沾了什么东西。”

我这才知道,小渔村里有种风俗:若有人突然死了,外人、尤其是小孩,绝不能踏入那户人家,更不能接触这家的人和东西。即使丧葬仪式结束,半年至一年之内也不能踏入。

在村人眼中,凡曾与死者有密切联系的人或物都是不洁的、不祥的,传递遗物会使活人遭遇灾祸,沾染上霉运、凶祸等不好的东西。我听了心底发毛,只得学着大人们的样子,刻意避开屋后春婶的家。

4

潮汕素来崇尚神明,小渔村也保留了相当多的旧风俗。比如家里有什么大事,得去问问神明;有什么小病小灾,得去求符纸烧灰兑水喝;男女结婚得先合八字,如果八字不合,感情再好婚事也难成。

祭拜更是渔村居民的日常,初一、十五拜玉皇大帝;初三、十七拜妈祖;初九、二十三拜观音……大家祈求出入平安、风调雨顺、阖家安康。

奶奶也是其中的一个,她跪在软垫上,捧着香,神情认真而专注,声音压得低低的,念念有词:“老爷宫保佑保佑,保佑四方行走平安顺。”

与其说是迷信,长大之后,我倒觉得这更像是一种人的自我安慰。要知道,渔村不远处就是大海,人在浩瀚的大海面前不堪一击。好像只要恪守规矩,神明自会满足人的一切愿望。

暑假最后的那段日子,我随奶奶去拜了无数次妈祖、珍珠娘娘,还去了老爷宫和路边叫不出名字的小神坛。那会儿我初来例假不久,奶奶临去祭拜前还神秘兮兮地问我:“你那个走了没?没走不能去跪知道吗?”

我问为什么,奶奶说那样就不灵了,不吉利,她还嘱咐我不要让家里的男性知道自己来了例假。这样的话,让我对自己的生理期感到鄙夷和自卑。

像这样长久以来的虔诚供奉衍生出来的风俗、禁忌越来越多,一代传一代,一代影响着一代。

再次回小渔村,我已经上初二了。奶奶没再嘱咐我不能去屋后,我想日子都这么久了,应该是没什么避忌了。

一天,巷子里又响起“叮叮当当”的声音,我猜是春婶,便跑到门前去看——以前我怕和她打照面,只能猫在门前远远地看她。

春婶敲着瓷碗,慢悠悠地踩着单车过来了。过去,每当这个声音响起,大人小孩都会涌到她车后,等着她从桶里刮草粿。可现在,巷子里冷冷清清的,半天没见个人影,瓷碗发出的声音大而空。

秀玉姆告诉过我,春婶其实不用出来奔波,“她大儿子有钱,哪用出来赚啊?”出了那件事以后,村里几乎没人买春婶的草粿了,她多是卖给那些来小渔村玩的游客。遇到旅游淡季,她就去镇上卖,搭三轮车要十几分钟。

“是家里太静了,想出来找点事干。待在家里就是哭,大半夜的听得人瘆得慌,鬼都给她吓死。”秀玉姆说。

突然,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跑到春婶身边,“老婶,瓦想爱(我想要)食草粿。”

春婶笑了,她一边下车一边说:“老婶请鲁()食,免钱。”

春婶舀了满满一碗草粿,都快超出碗沿了,撒糖粉时,小男孩叫嚷着:“多点,多点,再多点!”春婶便撒了两大勺糖粉,看起来像个小雪山。

她正递碗给小男孩的时候,一个妇人骂骂咧咧地跑过去,喊孩子回家。男孩不理,妇人就讪讪地对春婶笑,一边骂孩子嘴馋,一边把他往身后拉。

“没事,小孩爱吃给他吃,没几个钱的。”春婶乐呵呵地把那碗草粿往妇人手里塞,妇人没接,反倒连忙退了几步,“不用不用,他没吃几嘴就丢了,太浪费了。”

小男孩哭闹着要,春婶转而把碗塞给他,结果妇人接过碗又放了回去。平时,大家出于礼貌推却几番也就收下了,但那个妇人说什么也不收,小男孩的哭声越来越大,后来直接赖着不走了。

春婶劝妇人拿回去给孩子吃算了,妇人没理会,只顾拉孩子。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拉扯之中,妇人打翻了那碗草粿,瓷碗落地碎裂,草粿洒了一地。小孩愣了一下,哭得更凶了。

妇人顿时火大,抡起拖鞋就打孩子屁股,骂道:“天天要吃些死人东西!”或许是想起春婶还在场,她没有继续骂下去,又转而粗声粗气地说:“不好意思,先走了。”

妇人一把抱起哭闹的小男孩,快步走开了。

人散去,巷子又恢复了宁静,春婶把打翻的草粿和瓷片拾起来,丢进垃圾桶,踩着破旧的单车回家了。那个单车太老,“吱吱呀呀”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,越来越小,直至消失。

此后,我好像再也没看到春婶出来卖草粿了。有人说,看到她把做草粿的工具都丢了。

母亲要回娘家探亲,顺路来村里接我。她很少来小渔村,对这里的事知道得不多。

我和母亲提起春婶的遭遇,她很惊诧,但更多的是恐惧,然后像奶奶那样叮嘱我不要去春婶那儿。我问为什么,母亲回答得很敷衍:“不知道,村里风俗就这样。”

离开奶奶家,母亲拉着我往市场走,得路过屋后。母亲显然忘了春婶家在哪儿,只顾埋头前进,其实春婶的家很好认,整栋楼都是黄色的,在周围一片白墙里显得很突兀。

我远远就看见春婶在家门口洗东西,心情变得有些忐忑,当着母亲的面我不敢叫春婶,又怕她知道我在躲她,只好假装没看见。距离越来越近,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:“妹妹不记得我啦?”这一年多,春婶许是把嗓子哭坏了。

我很久没有近距离看春婶了,她面容憔悴蜡黄,老了很多,表情淡淡的,没了笑容,那句话像是随口问的。

我想关心春婶,但我没有勇气,怕自己也会成为别人口中“不祥的人”。母亲带着我径直走过,我一言不发,心里却生出甩不脱的内疚感。

从外婆家回转,我又到奶奶家待了几天,陪奶奶去庙上,常会碰到春婶。她好像并不介意之前的事,见到我依然很高兴,和我打招呼,似乎我是唯一能和她搭上话的人。

没有大人在的时候,我才敢和春婶打招呼。但也只是喊“老婶”,然后快步走掉,不敢多说。

5

忙于读书升学,小渔村离我越来越远。微信家庭群里,亲戚们时不时地说着邻里的近况,春婶家的事,我也是从这里知道的。

小儿子的女友陪了春婶一年就被娘家接了回去,因有过男女交往,且未婚夫意外死亡,这个姑娘还是被“剩下了”。她架不住村里的流言蜚语,只能选择外出打工。

自从小儿子出了车祸,春婶的老公加大了吃酒的量,终于在某个酗酒的夜里突发脑溢血。他死后,大儿子把春婶接到城里,起初还带她四处散心,参加一些老年活动,但后来忙于生意,几乎没有时间再陪她。

春婶的大儿子和媳妇离了婚,有人说是性格不合,也有人说他们早有矛盾,借着这场失去女儿的车祸,便彻底爆发。此后,春婶的孙子跟着妈妈过,很少回春婶家。

不顺的事接二连三,身边又没有可以说话的人,春婶无处排解,最后积郁成疾,身体每况愈下。她每天的活动就是做饭,等着大儿子回来吃,不舒服了就去小药店胡乱买点药,其余时间都在床上躺着。

没过多久,就去世了。

有人说她身体垮了,也有人说她是不想拖累大儿子,自己吃药走的。真相究竟是什么,谁也不知道。

我再回小渔村,距离春婶过世已经有四五年了。

从前低矮破旧的房子已经被推倒,变成了一座座楼房,现代化的元素不断涌进,古村落翻新,墨绿色潮湿的外墙被修整刷白,显得陌生又突兀。

渔村大量人口外流,街道巷口空荡荡的,没了记忆中的喧闹。我在奶奶家待了几天,赶上祭祖,才看到很多回老家的亲戚,一群人聚在巷子里叽叽喳喳聊个不停。

那天聊得正欢,一辆小轿车从屋后驶出,往巷子旁边的小路开去。有人看了眼车子,感叹真气派,问是谁家的。眼尖的人说,那是春婶大儿子的车,“前几天回来的。”

老街坊们说,春婶家的房子现在基本没人住了,大儿子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带孩子回来拜拜,这次大媳妇也回来了。

有人问:“他们不是离婚了吗,怎么还聚一块啊?”

“人家的事谁知道啊,说不定是复合了呢。”

大家不禁感慨,要是春婶还在,看到这一幕估计会很开心。说着说着,大家又缅怀起了春婶。

“唉,那阵子真是太可怜了,听得揪心。”

“就是嘛,本来喝了酒就不能开(电动车)的,这不是连累家庭吗!”

“我想到阿春那个哭声,现在想到都怕。谁都没苦到,最苦就是她咯……”

过去那些躲着春婶、鄙夷嫌恶她哭声的人,如今聚在一起,都说她人善心好,就是命不好,世事无常。

对春婶,我仍为自己当初的愚昧、懦弱感到后悔和歉疚,甚至还单纯地想:“要是当初我多和她聊聊天,会不会就有不一样的结果?”可一想到村里的风气,我又泄了气,春婶的境遇真的是我一个人能改变的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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